OVERLORD_第三章 反攻作战开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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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卷 圣王国的圣骑士 上 第三章 反攻作战开始

  1

马车轻摇轻晃。

这辆马车属于魔导王所有,与平凡的外观正好相反,内部高雅精巧,功能方面也优异出色。特别是久坐屁股也不会痛的柔软坐垫,让宁亚大为感动。

宁亚偷看坐在对面,视线投向车外的魔导王。

对方虽是可怕的不死者之王,但没有谒见厅晋见时的威慑感。

这可能起因自至今旅途当中,宁亚有了更多时间与魔导王对话。

而宁亚得到的几项新知之一,就是魔导王极为宽宏大量。

魔导王的态度极具君王风范,威严端肃,每个举止都流露出王者品格。

然而他跟宁亚像这样乘坐马车时,有时会表现出无异于一般人的态度,而且这阵子越来越多。

想必是顾虑到宁亚同坐马车,心情紧张,因此宽大地扮演庶民的态度吧。最近频率越来越高,必然是因为演技有所进步。

与其他成员相处时没有类似举动,想必是因为圣骑士身分地位较高。

(如此顾虑外国的一介平民……多么温柔敦厚的大人啊。)

他在看哪里呢?想必不是在看与马车并排奔驰的圣骑士,而是更不同的──与宁亚不同的什么──

「唔?我脸上沾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吗?」

「咦!──没有,失礼了,陛下!并没有什么问题……」

看样子自己是发起呆来,不小心盯着魔导王看了。魔导王好像很困惑,用他的白骨手掌抚摸自己的脸。

「的确坐马车闷不吭声的会闷坏人,好吧,就来讲讲话吧?!?

虽然习惯了不少,但是要陪魔导王说话,仍让宁亚有点胃痛。

「我们关系并不亲近,因此至今我没谈过私人话题;不过我们已经同乘了几天马车,既然如此,差不多可以敞开心胸了吧。宁亚.巴拉哈,可否讲讲妳的事情给我听听?」

「我的事情吗?」

一句话「自己的事情」实在有点不具体,而且宁亚完全不知道讲什么能取悦魔导王。

「对,正是。例如说妳为何成为随从,随从又有哪些工作,可以讲讲这些事情给我听吗?」

「这点小事小的绝不推辞,陛下?!?

宁亚低头领命,开始讲起魔导王要求的内容?;八淙绱?,并不是什么聊得起来的话题。不过就是关于自己的家人,还有随从的工作内容等不怎么有趣的话题。

(虽然受到命令不要把国内情报告诉魔导王,不过这点事情应该没问题吧。)

应该说如果连这方面都不能聊,就没话可以说了。

最后,平淡无奇且毫无起承转结的话题结束,魔导王深深点头。

「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。也就是说巴拉哈小姐在随从中,是罕见的弓箭手了?!?

「小的不敢抬头挺胸说自己是弓箭手,陛下。我只是比起?;贡冉匣崾构樟?,还挨骂没把剑练好呢?!?

对宁亚而言,像伟大父亲那样的人物才配称弓箭手,自己不过是比一般人稍稍擅长一点而已。

「……别这么说,擅长远距离武器的圣骑士候补生,是吗?真是非常稀有?;蛔魇俏?,我会建议妳继续锻炼弓术。若是有其他人擅长使剑,剑术交给那人去精进就是了?!?

「──谢陛下?!?

魔导王说得认真,足够让宁亚感觉到他在说真心话。不过魔导王冒出一句自言自语:「独特组合是通往稀有职业的途径?!鼓翘惶芯跏前涤?,仿佛含意深远,让她有点好奇就是。

「妳被迫负责照顾我这种棘手工作,让我心里过意不去。不只是妳,诸位圣骑士也是。要活用妳的能力,布署于车外应该才是正确答案?!?

声音温柔地说出的这番话,让宁亚睁圆了眼。

就是因为这样,跟这位国君说话才对心脏不好。

这位大人不但是一国领袖,个体而言还拥有压倒性力量,但却绝不高高在上,而是纡尊降贵来到相同的视线高度,善意与下人对话。

(不行!不可以依赖陛下的温柔!我得退让一步才行。)

宁亚绷紧神经。

「小的受命担任陛下随侍,是众所皆知的事,请陛下万勿介意。更何况没有什么事比担任陛下的随侍更重要?!?

「是吗……但我还是想以某种形式支付报酬?!?

之前魔导王也提过要支付报酬,那时宁亚当然拒绝了,没想到现在老话重提。宁亚已经开始斟酌字眼想婉拒,然而魔导王话还没说完:

「话虽如此,向外国国君收取了什么,会影响妳的立场。所以容我只口头致意吧,今后想必会给妳造成各种困扰,还请妳多照顾了?!?

然后魔导王低头致意。

堂堂国君,竟然对自己一介随从低头。

国君的肩膀上,当然压着自己国家的重量。如同轻视国君者会被视为轻视该国,国家是透过君王而存在,是很普通的观点。

换言之国君低头,如同举国低头。当然,若是面对地位崇高之人,也不是不可能。

但宁亚不过是外国一介平民,真要说起来,魔导王根本没有必要向宁亚这种小人物道谢。

(真不敢相信,那样聪明绝顶的魔导王陛下,不可能不知道低头的意义。即使如此,他仍然对我这种小老百姓低头,难道陛下对我如此──不对,不可以自大。我不可能有那种价值,这只是证明了魔导王陛下度量有多大,即使对平民也尽到礼数而已──??!糟糕?。?

「请别这样!魔导王陛下!请抬起头来!」

没错,这才是第一优先该讲的话。

魔导王终于愿意抬起头来,宁亚小小叹了口气。坦白说,刚才这一幕要是被别人看见,事情就严重了。

「陛下──」

宁亚在狭窄地板上单膝下跪。

「小的虽为凡庸之人,但直到陛下功成名就之日,誓将尽忠职守,诚心诚意为陛下效力?!?

既然君王对自己表示敬意,宁亚当然也该回礼。

宁亚无视于心里的声音说「这人不是圣王国之王」,垂首致敬。

「不不,抬起头来吧……好了,坐到椅子上继续刚才的话题如何?到目的地还有一段路程吧?」

「不?!鼓亲匾巫由?,看向外面?!缸蛱煨矣斜菹掳镏?,我等平安通过了长城遗迹。我们挑不易被人看见的地方走,因此需要点时间,但我想明天或后天就能抵达据点?!?

说是据点,实际上只是个洞窟罢了。

「是吗?但就算如此,也还有时间吧?继续说刚才的故事给我听听,还没听妳说妳为何为立志成为圣骑士呢。既然擅长弓术,应该也可以往这方面发展吧?怎么会走圣骑士这条路?为了维护正义?还是因为这是国家的骄傲?」

「不──」宁亚一瞇起眼睛,自身的成长经历浮现眼前?!俯ぉぜ夷冈臼且幻テ锸??!?

而且是一位剑术了得,与宁亚截然不同的圣骑士。

「原来如此……母命难违,或是敬慕母亲,是吧?」

「啊,不是的。家母经常告诉我,不要去当什么圣骑士。而且家母不怎么擅长母亲的职责,洗衣裁缝是做得来,但烧饭之类的完全不在行,做什么都很草率,烤个肉常常是半生不熟?!?

所以家里都是父亲负责烧饭,宁亚小时候还以为别人家也是这样。

「……原来是这样啊,她虽然这样说,却没有阻止女儿成为圣骑士,想必是位慈母了?!?

「啊,不是,我跟家母说要成为随从时,她连剑都拿出来了,还跟我说:『打赢我再说!』是因为家父拚命帮我挡剑,我才得到允许。要是照正常方式打斗,我是绝对赢不了的?!?

在那个瞬间,宁亚第一次知道何谓杀意。

「…………噢,嗯,不错,该怎么说?真是和乐的……一家人啊?!?

「是,虽然附近邻居都用异样眼光看我们,不过我认为我们家庭很美满?!?

「…………这样啊,那真是太好了……那……那么妳怎么会立志成为圣骑士?没想过以令尊的职务为──唔嗯,令尊是家庭主夫吗?」

「不,家父也是为国效命的军人。只是,我之所以没有以家父的职业为目标,是因为……为什么呢?我的凶恶眼神是父亲遗传的,也许我曾经因为这样而怨恨过家父吧?!?

宁亚将食指抵在两边眼角上,揉了一揉。

孩提时期,她常常被朋友说:「妳为什么要瞪我?」、「妳在生气吗?」那时她常常向父亲抱怨,然后结果就是被母亲听到挨揍。

宁亚一边缅怀乡愁的记忆一边说。

「只是,可能是当上随从,视野开阔了,有一天我明白到,这其实也是家父送我的礼物。不过我还是不想要这么凶恶的眼神就是?!?

「那么妳父母如今何在?」

「家父在长城与亚达巴沃军交战捐躯了。我联络不上家母,不知道下落如何,不过我想应该是守卫都市而战死了,因为我认为她会抵抗到最后一刻?!?

「看来我不慎问到妳的伤心事了?!?

魔导王迅速再次低头,由于是第二次了,冲击不再那么大,但仍足以令宁亚焦急。

「请……请快快抬起头来!您不用向我道歉的!」

「我缺乏顾虑地问到了妳失去的家人,虽说不知者无罪,但还是该致歉才合乎道义吧?!?

魔导王抬起头来,偏了偏头。

(不……不对吧,那是要立场对等的人才有这必要,国君与外国平民绝对称不上对等,况且我方还向人家求救……)

「呃──有很多时候例外。我想想,若是被人看到陛下向我低头──那个──陛下会被人看轻的,因为我只是一介随从?!?

「……唔嗯,原来如此,不,妳说得对,身为国君就是如此?!?

真不容易。魔导王喃喃道。

大概是指以为已经跟对方拉近关系,其实想跟外国人混熟还是很难吧。

「有了,那么虽然不算作为赔罪,我就把这个借给巴拉哈小姐吧?!?

魔导王迅速伸手探入长袍,取出一把弓。

(──???)

那弓远超过能藏在衣服里的大小,宁亚眨了几下眼睛,但事实不变。

「这是魔法武器,请妳用这个?;の??!?

这把弓有些部分像是直接使用动物组织制成,但并不显得腥臭,反而酝酿出一种神圣。

用看的就知道,讲得明白点,这是该称为超超级的一级品。

「这叫终极超级流星,是以名为卢恩的古老技术制成。出于一些原因,我将它带在身上,专门用来借与他人使用。噢,这边本来是刻有卢恩文字的,不幸磨损得看不见了,真是可叹哪?!?

宁亚死命压抑想大叫出声的冲动。

就常识来想,应该拒绝。这很可能是魔导国的国宝级武器,但是那样名贵的宝物,有可能随便借给外国随从吗?

(说不定只是看起来厉害──最好是!这绝对是惊世级的武器?。?

「怎么了?妳不肯收?不是要随侍我身边,还负责?;の衣??既然如此,我认为妳应该用更好一点的武具巩固防守,不是吗?」

「呜!」

言之有理。

宁亚莫名地开始头晕。

「噢,抱歉,是不喜欢外观华丽的吗?那么我另有一把比较内敛的,叫做特别巨弓,同样以卢恩的惊人技术制成……」

魔导王边说边再次伸手探入长袍──

「请……请别再拿了!这把就够好了!恕我婉拒那一把!」

眼看魔导王还想拿出其他武器,宁亚带着尖叫阻止。一旦看到下一把武器冒出来,宁亚觉得自己应该会发疯,而且搞不好一整天都得用来擦借来的武器。

「陛下!小的感恩戴德,借终极超级流星一用!」

宁亚双手发抖著接过弓。

它比普通的弓做了更多装饰,看起来十分沉重,然而拿在手上却惊人地轻。拿到手上的瞬间,有股力量流入体内,似乎强化了肉体。不过拿着觉得轻大概并非因为这个原因,而是这把弓本身就轻巧。

(啊,完了。本来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,想说这把弓或许只是华而不实的魔法道具,这下看来绝对不是普通东西。要是一个弄不好……比圣?;估骱Φ幕啊??等……等一下……不……不至于吧……)

「是吗?容我找个借口,这把弓还不算特别华丽喔。如果妳想要其他──性能更好的武器,尽管跟我开口?!?

惨了,再继续听下去会非常惨。如果比起圣王国的巅峰战士,一介随从的装备竟然更精良,说出去根本不能听。

「多谢陛下,竟为了小的设想如此周到……」

这绝不能让其他人拿到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宁亚用力握紧了弓。

魔导王不住点头,对宁亚露出笑容。她整张脸险些抽搐,不过自认为有尽力巧妙隐藏。

「拿给其他人看时,记得说一声是我借妳的?!?

(还得拿给别人看吗!如果可以,真想拿块布包起来藏好──但为了?;け菹露栌玫奈淦?,总不能藏着不用吧──啊──好像开始头痛了。不过话说回来,这还不算华丽吗……应该是陛下标准太高了吧……要是在这把弓上留下一点伤痕,是不是得赔?谁来赔?啊啊,胃好痛……我不想再想弓的事情了……?。。?

宁亚想起来还有一个很棒的话题没提到。

「陛下!我在陛下的国度,看到了陛下巨大又雄伟的雕像!」

「──哦?!?

听到魔导王一反刚才的态度小声回答,宁亚开始不安,不知是不是犯了什么错。

魔导王都拿自己的名字当国名了,宁亚以为他爱出风头,所以才会打造自己的巨大雕像,好让自己的力量在邻近地区广为人知。

(是不是称赞得不够?)

「那雕像不但显示出魔导王陛下的伟大,又让陛下的力量广为人知,在圣王国没有那样雄伟壮丽的雕像?!?

这绝不是谎话,那雕像不只巨大,还兼具栩栩如生的写实性,堪称建筑艺术的极致。有个地方叫灯塔角,虽然那里的海龙雕像也是同等大小,但那个粗糙多了,而且被海风吹蚀得破旧寒酸。

「部下也常这么说?!?

(噢,我懂了!因为听部下的赞美听习惯了,所以他的意思是说,这点程度没什么?。?

「部下似乎在推行计画,想在我国各处建造那个雕像?!?

「原来如此,为了赞扬魔导王陛下的伟大,或许的确是个好主意呢!」

魔导王好像很吃惊地看着宁亚。

「……唔,嗯。不过,我觉得在全国各地设置我的雕像,不是很好的点子。但我那些部下却说要在都市中央打造超过一百公尺的巨像,借此扬名世界……以为越大越好,这种想法太短浅了?!?

「……为什么呢?」

魔导王干咳一声。宁亚脑中忽然闪过疑问:明明是不死者,喉咙还会卡到东西吗?不过魔导王正要说话,不能打断。

「王者的伟大不是以物质宣扬的?!?

「??!」

宁亚几乎是震愕了,他说得一点也没错。

宁亚忘了魔导王是不死者,真心尊敬起这位人士。

这位大人真的是位王者。

无意间,宁亚的视野角落看到魔导王握紧了手。

「当然,若是以人民丰衣足食的物质生活来宣扬王者的伟大,那是另当别论;但用我的雕像来做宣传又能怎样?我是希望能以安定和乐的统治广为人知?!?

「陛下所言正是!」

宁亚吞吞口水,然后问道:

「陛下身为不死者,为何能如此为民着想呢?」

魔导王对人民的慈悲为怀,怎么想都不是演技。宁亚甚至开始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不死者了。

「……我没有特别为人民着想,这点程度很正常吧?」

宁亚大受冲击。

所谓的君王,都是这么伟大的存在吗?

圣王女与高级贵族,也都是抱着这种想法统治人民吗?

还是说──正因为他是不死者?因为是不死者才有这种观点?

宁亚想不出答案。

「而且怎么说呢?高达一百公尺,恐怕日照什么的会是一堆问题吧?!?

魔导王接着说出的玩笑话,让宁亚重新体认到伟大君王的谦虚为怀,惶恐不已。这位大人才是王者中的王者。



如同魔导王所指出,圣王国解放军当成据点的,是一座岩石山上穿出的天然洞窟。

其中一角涌出地下水,天顶不高但横宽很宽,还有大到可容纳马匹的空间。此外还长著散发青白幽光的蕈菇──有半个人那么高,不需灯火。

他们之所以知道有这么个地方,是因为过去圣骑士团曾被派遣至此,讨伐以此处为巢穴的魔物。

不只如此,自从逃进此处后,他们做过整修,现在洞窟内依用途分成几区,供人就寝的地方甚至搭盖了类似房间的设施。他们又从这座山的山麓──往下铺展一百公尺以上的森林砍树收集木材,做了简单家具设备。

话虽如此,终究只是洞窟。

逃进此处的人员有圣骑士一百八十九名、神官──包括见习或相关人士──七十一名,以及无处可去的平民八十七名,合计三百四十七人。自然别想一人一个房间。

即使如此,毕竟还是不能让外国国君睡大通舖。

身为不死者的魔导王,跟圣王国人民面对面的时间越短越好,圣王国这边也不希望他接触到据点里俯拾皆是的机密情资。

但又不好请他使用传送,平?;啬У脊?。

结果无论如何都得硬是搬开一些物品,为魔导王准备个人房间。

换做平常,会先派前导通知魔导王到来一事,预先准备;然而现今圣王国受到亚人类辖制,圣骑士不擅长发现敌踪,无法担任前导;因此现在,宁亚与魔导王仍坐在马车上,在洞窟外等候。洞窟里的大家想必正在拚命挪开东西,搬运床舖或柜子吧。应该还会把借来的魔导国国旗挂起来。

「……唔?!?

「怎么了,魔导王陛下?」

「……我无意侮辱你们,但我有几个疑问。方便回答的话,希望妳可以告诉我,你们似乎没有掩盖足迹,不要紧吗?之后会有人去做吗?」

魔导王用平坦的──仿佛唸书一样的口吻提出疑问,听得宁亚睁大双眼。

说得一点都没错。

爬上这座人迹未至的山,会留下不少痕迹。

若再补充一点,圣骑士带的马会留下马蹄印,明眼人一看就露馅了。那么至今没被敌人发现,纯属偶然,还是──

「陛……陛下,我们至今没掩盖过足迹,难道敌人是故意放过我们……究竟为什么?」

宁亚颤声向魔导王问道。

乘坐马车来到此地的旅途中,宁亚已经知道眼前这位君王智慧过人。她心想魔导王也许会立刻给她答案,结果正如她所料。

「……有很多种可能性,不过一般而言最有可能的……」

宁亚一瞬间想到也许自己不该一个人听,而是该请魔导王在团长面前说明;然而她无法制止来自恐惧的好奇心。

「应该是为了掌握你们解放军的行踪吧?」

「掌握解放军行踪?」

「呃──这样譬喻可能有所冒犯,不过假如你们找到了捣蛋老鼠的巢穴,若是让牠们四散逃逸,岂不是很麻烦?敌人大概是打算等所有老鼠聚集起来,再一口气解决掉吧?!?

(原来如此!陛下说得没错,不会有其他可能了。才来到这块土地几分钟,就推测出这么多状况……好像连对手的思维都被他摸透了,真厉害……)

「只要情况没有生变,我想不需要担心。只是麻烦的是,不只是我方状况,敌方状况的改变也会提高我方遭受攻击的可能性?!?

魔导王英明到能确切指出这么多问题点,宁亚只能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
「多谢陛下!小的这就去通知团长此事?!?

「那么我也一起去吧?!?

「咦?可是,陛下长途跋涉应该累了。我们准备了房间,您还是到房里休息比较好吧?」

「妳忘了吗?我可是不死者喔,我不需要休息?!?

真的,宁亚完全忘了。

不死者是不会疲劳的存在,所以宁亚学过,逃离能以同样速度移动的不死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这种知识实属理所当然,但魔导王完全破坏了她对不死者的刻板观念,有时候她甚至怀疑此人会不会只是戴着骸骨面具的人类魔法吟唱者。

「谢陛下,那么可以劳驾您一起前来吗?」

「当然了,还有妳不用谢我。因为在打倒亚达巴沃这个目的上,我们是同一阵线的?!?

宁亚明白他说的「我们」指的是「圣王国与魔导王」,但听起来又像是在说「宁亚与魔导王」,心里有点慌张。

不久,有人从外面敲马车门。

「魔导王陛下,房间已备妥?!?

宁亚先开门。

站在车门前的一名圣骑士看到宁亚手中的弓,可能太惊愕了,眼睛睁得好大。

至今宁亚从未将魔导王寄放在自己这边的弓带到马车外,因为自从借了弓以来,魔导王正好都没下车。结果她直到现在,都还没拿给任何人看。

(……吓到了呢,嗯。我很能体会你的心情,这实在不是随从该拿的武器……)

宁亚集众人视线于一身,但仍转向马车,低头行礼。

宁亚只看着脚边,确定魔导王下车踏在地上才抬起头来,向圣骑士问道:

「抱歉,属下有事想禀报卡斯托迪奥团长,可以请您带路吗?陛下表示也想同行?!?

「呃,喔,好的,我明白了,那么请跟我来?!?

三人以圣骑士、魔导王、宁亚的顺序进入洞窟。

高大蕈菇发出青白幽光,感觉挺阴森恐怖的。特别是蕈菇丛生的地方,一堆蕈菇在壁面形成怪物般的影子。肌肤也被照得惨白,简直像成了死尸一样,但不可思议地,宁亚现在并不觉得讨厌。

在洞窟里走动,不时还会看见洞窟里当警卫的圣骑士,以及平民或神官的身影。

他们应该已经听先进洞窟的团长他们说过了,即使如此,仍无法掩饰对魔导王的惊愕视线。

(这样很失礼耶……)

魔导王想必不会动怒,因为这位国君个性十分温厚。不过就是这种人,生起气来时特别可怕。

因此宁亚应该警告大家不可表现出失礼态度,但一个一个叮咛也不是办法,况且说了也不能解决问题。因为对圣王国人民以及有生命之人而言,不死者就是敌人。

(不过还是要跟团长说一声……好吧,至少他们没拿出武器,或许已经不错了。)

无意间,宁亚发现走在前面的魔导王拿出一张小纸条在看。宁亚很想知道上面写了什么,但魔导王将它藏在手心里,看不见上面写的文字。

不久,在圣骑士的带路下抵达之处,前方有一块布垂挂著,布帘内传来议论纷纷的吵杂声。

「卡斯托迪奥团长,魔导王陛下带领随从巴拉哈驾到?!?

室内一口气安静下来。

这时,魔导王手中的纸条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
「请他们进来?!?

听到团长的声音,圣骑士掀起布帘。

圣骑士与神官等人──未参加使节团的人──起身迎接魔导王,眼中充满各种情感。

连宁亚都看出来了,魔导王想必也察觉了。然而从他的背影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。

(这位大人不可能注意不到现场气氛……也许身为王者之人,都不会把小人物放在心上吧……)

「大家听好了,这位大人正是魔导王安兹.乌尔.恭陛下。这次陛下对我国国难仗义相助,特地只身前来救援,切勿有所怠慢!」

听了蕾梅迪奥丝这番话,房间里所有人一齐向魔导王低头致敬。

等大家抬起头后,魔导王威风凛凛地开口:

「初次有幸见到诸位,我乃安兹.乌尔.恭魔导王。我这次不是代表国家,而是以个人身分想帮助各位。那么容我先提一件事,来到此地我注意到一点,想问问诸位有何看法,就由圣骑士派给我的随从向各位说明吧?!?

魔导王稍稍往旁让开,于是宁亚穿过他身边,走上前去。

「列位大人,失礼了。属下这就开始说明方才魔导王大人告诉我的事情?!?

宁亚将魔导王告诉自己的事情转述给所有人听。简短说明结束后,室内受到一片死寂支配。

「……那么陛下有何高见?」

蕾梅迪奥丝向站在宁亚身旁的存在问道。

「不,在问我之前,诸位是怎么想的?我只是来对抗亚达巴沃,不是来指挥你们的。我主导太多部分,等击退亚达巴沃完了后,不会有麻烦吗?」

房间里一阵动摇。

「……还是说诸位愿意受我指挥?若是如此,我必以最好的手段解救这个国家?!?

(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吧,魔导王陛下虽然是不死者,但说的话全都很对,也会遵守约定。只要是为了拯救现在这个瞬间还在受苦的百姓,暂时拥戴外国君王或许也是正确的判断?)

「只有圣王女陛下能领导我们,抱歉,我们无法接受外国君王的指挥?!?

蕾梅迪奥丝即刻否定。

「──!」

(为了拯救受苦的人民,什么手段都该用。团长不就是这样想,才会同意利用他国,而且还是利用这么可敬的君王吗?。?

宁亚的脸低垂下去,以免胸中累积的污秽思绪溢于言表。

「能否请陛下将您的看法告诉我们,以作为参考?」

「我的看法?也许可以每次采取行动后,就即刻将据点移至他处吧?!?

「换个新据点是吗……」

以蕾梅迪奥丝为首,聚集在房间里的人都一脸苦涩。因为除了这个据点之外,他们想不到还有哪个地点可以藏身。

「看样子你们是想不到其他地点了,既然如此,只能以每次行动都会加快亚达巴沃军进攻的时间为前提,商讨作战计画了……好了,话就讲到这里,容我回房间去吧?!?

宁亚也打算一起离开,但魔导王伸手阻止她:

「不好意思,希望巴拉哈小姐能留在这里,代替我听讨论内容?!?

「遵命,陛下?!?

魔导王应该没把宁亚当成自己人,但是认可她作为代理了。既然如此,一定要完成这份职责,否则魔导王会对她感到失望。一想像魔导王对自己失望的样子,宁亚心中就莫名地骚动不安。

「那就有劳喽??梢园?,卡斯托迪奥团长?」

「只要陛下同意,我等没有异议?!?

听了这句回答,魔导王就转身背对众人,与带路的圣骑士一同出了房间。

等他走过转角看不见了,一名神官开口说道:

「那就是魔导王……卡斯托迪奥团长阁下,那人不会有问题吗?可不能为了抵御饿狼却引狼入室啊?!?

「说得有理,为了逃离眼下苦难而饮鸩止渴,实在不妥……这样完全是破产者的典型案例喔?」

「刚才我已经说过了吧,不要旧话重提,毒药已经吞下肚了?!?

(直呼魔导王,是吧?不加敬称就对了?)

魔导王人一离开,大家的态度转变让宁亚心中恼火。

身为圣王国臣民,她能理解大家对不死者的反感,他们的态度也很正常。反而是宁亚感到不快才叫奇怪,自己怎么会这么气恼呢?

「只要他还有利用价值,就只能忍忍……实际上他已经表现了自己的用处……但即使是我们这些神官,都不见得能治愈那种剧毒喔?」

什么叫做利用价值?陛下不但提醒我们注意疏失,还提供因应办法,你们不但不心存感谢,还想着能不能利用?

(──啊,我懂了,什么是我从魔导王陛下身上感觉到,而现今圣王国所缺乏的……就是高洁的人品。所以我心里才会这么……)

自己是多么有福啊。

能与魔导王共乘马车,有机会亲眼判断魔导王虽为不死者,却是值得尊敬的君王。

所以自己对这些人该怀抱的情感,或许是怜悯才对。

「话说回来,随从巴拉哈,妳手上那把弓是?」

「啊,是!这是魔导王陛下只限任务期间借与属下的武器,命我使用?!?

「……能不能拿来给我看看,随从巴拉哈?让我检查检查这把弓有没有施了什么有害魔法?!?

神官伸手过来。

宁亚理当交出来,然而──

「恕我拒绝?!?

神官一脸呆相,一副-->"> 本章未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