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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卷 王国好汉 下

第十章 最强至上的王牌

第六卷 王国好汉 下 第十章 最强至上的王牌

第十章 最强至上的王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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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火月【九月】四日 22:31

王都上空,标高四百公尺附近。在夜空当中,有一群人夹杂在星辰之中飞行。两个是发动了飞行系魔法的魔法吟唱者,后面一样也是两个人,坐着让前面两人拉着飞行,总共四人。

让魔法吟唱者拉着的其中一人,是身穿漆黑全身铠,背上背着巨剑的男子。另一人是绑着马尾的美女。不用说,就是安兹与娜贝拉尔。

两人今天一大早,在耶·兰提尔冒险者工会接受了报酬超出行情的指名委托。委托人的名字是雷文侯。表面上的委托内容是说王都似乎将要发生某些异常状况,希望两人能?;に淖〈柑?。

安兹之所以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委托内容,是因为在接受委托时,对方也把内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。

根据对方的说法,他们为了压制八指这个地下组织的据点而派出了士兵,希望安兹他们也能加入部队一同作战。对方特别希望安兹对付的,是敌方的最强战斗员六臂。

安兹想不到拒绝这项委托的理由。

一般来说,冒险者为了维持中立,有一条不成文规定,那就是不会参加国务相关的活动。结论上虽然打破了这条规定,但对方为了不给安兹————漆黑飞飞————造成困扰而准备了表面上的委托,这点值得肯定,最重要的是报酬金额大到让他垂涎三尺。

安兹心想这样就能稍微喘口气了,注意不让自己露出贪婪相,拾高价钱————拚命隐藏着想一口答应下来的心情,假装不情不愿地接受了委托。

不过有个问题,那就是对方拜托他十万火急赶到王都。

在YGGDRASIL,都市或国家之间随处都设置了传送服务,但这个世界可没那么好??銮掖湍Хㄊ堑谖逦唤滓陨系哪Х?,就设定上来说,安兹他们基本上是不能使用的。但骑马在地上跑也不可能一天就到达目的地。

那么,要怎么前往呢?;卮鹫飧鲆晌实?,是雷文侯的魔法吟唱者部下。

他们使用藉由消耗魔力来加速的特殊飞行魔法,搭配「漂浮板」,高速将安兹他们带来了王都。

这两种魔法是如何组合使用的呢。答案很简单。此时两人坐着的位置清楚说明了一切。

两人此时坐在以「漂浮板」做出的半透明漂浮板子上。这种魔法由于可以阻隔重量,因此就算带着两个人也不会影响飞行速度。两人就是这样让人一直线地带来这里。只是即使如此,时间上好像还是很勉强,以至于大幅超出了预定时间。

因此,安兹感到些许不安。他担心会不会到了之后人家又说不用了,或是拿不到讲好的报酬。

如同安兹被超出行情的报酬吸引,对方应该也舍不得付那么多钱给什么都没做的人。希望不要变成只是空打如意算盘。

安兹悄悄叹了口气,凭空祈祷。那就像是在业绩恶化的公司上班的白领阶级,对年终奖金怀抱的心情。

拜托拜托,一定要支付我全额报酬。我都已经想好要怎么运用了。

在烦恼的同时,初次看到的王都,而且还是夜间飞行,却也取悦了安兹的双眼。很遗憾,并不是有什么美丽的夜景。王都内几乎全被黑暗笼罩,毫无美景可言。即使如此,对于眼光能看穿黑夜的安兹来说,仍然是一段满足好奇心的经验。

安兹异样认真地眺望着景观,偶然问,他的眼睛捕捉到某个场所的异质光辉。

起初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。然而,当他看见冒出的黑色火焰时,他察觉到那里发生了特殊状况。

「等等!看!又亮了。那里有像是魔法的光辉?!?br/>
「……的确……好像是……魔法呢?!?br/>
魔法吟唱者望向安兹指着的场所,语气有点缺乏自信,是因为夜色黑暗加上距离太远吧。一般人就算看到那光,也很难判别光的来源。

「怎么了?在王都这种事是家常便饭吗?还是在放烟火欢迎我们?」

对于安兹的玩笑话,魔法吟唱者笑都不笑,露出严肃的表情。

「那个地点是预定袭击的八指据点之一?!?br/>
「原来如此……本来还怕赶不上,看来能帮上一点忙了?!?br/>
「知道了。那么我们往那边靠近一点?!?br/>
「还是不要吧。那里好像有人会使用相当高阶的魔法。如果遭到波及,你们可是会立刻没命的喔?!?br/>
魔法吟唱者脸上浮现出「那么该怎么做呢」的疑问,安兹将视线从他们脸上移开,转向娜贝拉尔。

「娜贝。你用『飞行』把我带到那附近。到了那里我会打暗号,你就把我放下去?!?br/>
「遵命?!?br/>


下火月【九月】四日22:33

突然现身的黑暗战士问的问题,就连身处生死极限的伊维尔哀,听起来都觉得很蠢。不过,她马上改变了想法。想想彼此的装扮,两边都显得十分可疑。毕竟是两个戴着面具遮脸的人在对峙。

以他的立场来想,就算认为两人可能是同伙闹内哄也不奇怪。

伊维尔哀大致猜得到黑暗战士是什么人,高声喊道:

「漆黑英雄!我是苍蔷薇的伊维尔哀!我与你同样身为精钢级冒险者,请听我的请求!帮助我!」

话喊出口之后,伊维尔哀才注意到自己犯了错误。

那就是彼此之间的战斗力差距。就算阶级与自己相当的精钢级冒险者————漆黑飞飞伸出援手,又能怎么样呢?就连伊维尔哀都感到这个恶魔的强大力量深不可测,两人一起对付这个恶魔,胜算一样小得可怜。就算他提供协助,也只不过是挡在敌人面前的纸从一张变成两张。暴风一刮就能把他们统统吹飞。

伊维尔哀的请求等于是要前来救援的他送死。她刚才应该喊的,是警告他逃走才对。如果要厚脸皮地做出请求,最多也只能拜托他带着同伴的遗体逃走。

然而————

「————知道了?!?br/>
男人让伊维尔哀躲在自己身后,挡在恶魔面前。

伊维尔哀吞了一口气。

当他站到自己前面?;ぷ约菏?,她感觉彷佛眼前出现一面超巨大城墙。放心与安心的感受涌上心鼯。

与他对峙的恶魔慢慢垂下头去。那个敬礼如同仆从对高贵之人低头般,充满了深深的敬意。由于幂魔不可能真的对男人抱持敬意,因此她认为这是讽刺,说明了恶魔貌似有礼,其实内心轻蔑。

「真是位贵客,欢迎您大驾光临。首先可以请教您的大名吗?我的名字是亚达巴沃?!?br/>
「亚达巴沃?」漆黑头盔底下传来男人狐疑的声音。接着又听见他低声说「好怪的名字」。

伊维尔哀并不觉得这名字奇怪,不过她也一样思索着恶魔相关知识,希望找到这个名字,但想不到类似的名字。

「……亚达巴沃是吧,我知道了。我叫飞飞。就如同她说的,是精钢级冒险者?!?br/>
对于恶魔————亚达巴沃令人不快的态度,黑暗战士————飞飞仍以一样的态度继续对话。

原来如此,伊维尔哀感到佩服。只要是为了问出对方的情报,就算是再明显的侮辱,他也能沉得住气。她从这件事窥见了飞飞这个男人身为一流冒险者的一部分肚量。

同时伊维尔哀也对于自己动不动就感情用事感到羞耻,移动到飞飞鲜红披风的角落躲起来,以免妨碍这两人的对话。

这是因为她虽有意帮助飞飞战斗,但她有预感自己可能会碍事。

两人看来并未把伊维尔哀放在眼里,在伊维尔哀移动位置时,继续展开教人喘不过气的情报战。

「原来如此。那么可以请教您为何来到这里吗?」

「是委托。某个贵族以?;に恼∥蹇?,把我叫了过去……我让人送我通过王都上空时,碰巧看见了这里展开的攻防战。我认为这是紧急状况,所以就跳下来了?!?br/>
贵族指的应该是雷文侯吧。不然不会挑这个时候把精钢级冒险者叫到王都来。她推测雷文侯这样做,应该是想在勉强不触犯「冒险者工会不干涉国家问题」这条不成文规定的前提下,请他参加与八指的抗争。

「你的目的又是什么?」

「我们召唤、役使的强大道具,似乎流入了这个都市?;旧?,我是为了收回那个道具才来到这里?!?br/>
「如果我们把那个道具交给你,问题会解决吗?」

「不,没办法呢。我们只能为敌,拚个你死我活?!?br/>
「这就是结论吗?迪————亚达巴沃。我们只有一条路,就是势不两立,对吧?」

「是的。没错?!?br/>
伊维尔哀觉得有点突兀,偏着头。

这与其说是情报战,倒比较像是互相交换情报,但她觉得这是不可能的,改变了想法。

「我大致上都明白了。既然是这样的话……就让我在这里打倒你吧。没问题吧?」

飞飞慢慢张开双臂。巨剑像是延长的手臂,闪烁着亮晃晃的冷光。

「这样我会很伤脑筋,所以请容我做些抵抗吧?!?br/>
「————我要上了?!?br/>
飞飞踏出了一步。不对,应该说是感觉好像踏出了一步。一回神,本来站在眼前的飞飞已经离得远远的,逼近亚达巴沃,双方展开激烈冲突。

伊维尔哀无法说明那样高度的攻防,只能说好像发生了什么事。

只见无数刀光剑影纵横交错,亚达巴沃用伸长的指甲将其一一弹开。

「好厉害……」

赞美的词句多得是。然而目睹了那道刀光,伊维尔哀说出了最单纯而坦率的词句。

那种斩击超越了记忆中任何一位战士。他看起来就像是将邪恶连同笼罩世界的暗夜一起斩杀的战士。

她甚至开始觉得,自己就像是吟游诗人的歌曲中登场的公主。潇洒地拯救公主的骑士,与眼前的黑暗战士重叠在一起。

从两腿之间到背脊窜过一道电流般的感觉,伊维尔哀的身子微微震了一震。

伊维尔哀两百五十年来没动过的心脏,彷佛跳了一拍。

她抬起手试着放在自己平坦的胸前,小过还是跟那时候一样,根本没有跳动。但她还是开始觉得并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。

「……加油,飞飞大人?!?br/>
伊维尔哀两手合握祈求着。

愿自己的骑士,能战胜强大的恶魔。

随着不像是皮肉发出的轰咚一声,亚蓬巴沃被狠狠震飞出去。虽然没有摔倒,但他一路激烈滑行,好像要在石板地上磨掉鞋底似的。后退了好几公尺之后,亚达巴沃拍拍衣服上的脏污。

「真是精采。与您这样的天才战士交手,或许是我唯一的过错吧?!?br/>
喀的一声,握在飞飞一只手上的剑刺进了石板地。他用空出来的手转了转脖子附近,像是要消除酸痛,并以平淡的语气回答:

「客套话就免了。你不也还留了一手吗?」

听到这句话,伊维尔哀傻眼了。

那样惊天动地的攻防竟然还没拿出全力,太不合常识了。

「难道是……神人吗?」

继承了「玩家」这种存在的血统之人当中,有时会出现强大力量觉醒的人物。教国称这种人为神人。不对,更正确来说是以「神人」称呼确定继承了六大神血统的人,继承其他血统之人则另有不同称呼。现在先不论这些,总之飞飞这号人物很可能继承了玩家的血统。不对,一定是这样,不然普通人类不可能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。

「不不,我还比不上您呢。我记得您叫飞飞大————先生对吧?!?br/>
「没错,亚达巴沃。我的名字是飞飞?!?br/>
「我了解了。那么我要出招了!恶魔诸相:触腕之翼?!?br/>
亚达巴沃背上长出了翅膀。每一根相当于羽毛的部分都异样地长,看起来就像平坦的触手。他对提高警戒,准备迎战的飞飞温柔地说道:

「您很强。真的很强??梢钥隙ㄒ欢ū任仪?。所以我虽然不喜欢,但请容我使出这种手段吧。您若是进行防御,一定很容易挡下这招,不过后面那个小角色就只能放弃了。好了,您会怎么做?劝您还是?;に??!?br/>
话一说完,又扁又薄的羽毛像射出般伸长。羽毛的前端非常锐利,能把人的皮肉连同骨头轻易切断。

眼睁睁看着高速逼近的羽翼包围自己,伊维尔哀束手无策。她早已没有魔力能做出「水晶防壁」之类的护墙了。她此时只能趴下,期待幸运降临。

然而下个瞬间,伊维尔哀知道她又小看了黑暗战士。

听见坚硬的金铁声,伊维尔哀一抬头,看见那里站着一面强韧坚固的盾牌。

被切断的羽毛轻柔地飘落。即使是能轻易砍碎人类的羽毛,飘落的模样仍然相当美丽。

「你没受伤就好?!?br/>
她听见男人清朗的声音。那声音平静如常,不像是刚刚高速挥舞过单手拿着的剑,打落了所有逼近的羽翼。呼吸也没有一丝紊乱。

「呃,嗯————啊??!您的肩膀!要不要紧!」

飞飞的肩膀上刺着一根羽毛。由于中途就被切断,羽毛无力地下垂,有点像是铠甲上的装饰。

「我不要紧。这点程度不成问题。不用管我,你没受伤,我就放心了?!?br/>
语气听起来,彷佛对伊维尔哀笑了笑。

怦咚。伊维尔哀再度感觉到心脏在自己体内跳了一下。脸好烫。面具彷佛被加热了。

「真是精采。想不到竟能?;に皇芤坏闵撕?。我亚达巴沃衷心表达赞赏之意。真是太精采了?!?br/>
「不用说客套话了。比起这个,亚达巴沃……你为什么要跟我拉开距离?」

飞飞一边说着,一边将手伸向伊维尔哀,像要抱进怀里般把她抬了起来。

「!」

不会动的心脏差点没从嘴里蹦出来。她向来不把吟游诗人的创作故事当一回事,如今那些篇章却在脑中一再重复上演。特别是骑士横抱着公主战斗的场面。按照常识来想,只有傻子才会面对强敌时带着累赘战斗??墒恰?br/>
(对不起!世界上的所有吟游诗人。真正的骑士的确会抱着柔弱少女,边?;に哒蕉纺?。呜哇,这太瞎了!好难为情喔?。?br/>
然而,伊维尔哀的兴奋一口气跌落谷底。她梦想的是公主抱。但现实却是————

「这……」

————她被飞飞像抱行李般夹在左腋底下。不,这种姿势当然才是正确的。比起成年女性,伊维尔哀又轻又小。从容易保持身体平衡的观点来看,这个姿势才比较合理。

她知道自己没资格抱怨。而且她心中仍然怀着同伴遭人杀害的仇恨。她也很清楚现在没有那个闲工夫胡思乱想。即使如此,她仍然无法压抑内心角落产生的不满。

如果自己主动抱住他,或许可以让他轻松点,但若被卷进刚才那种高速战斗,伊维尔哀没自信能抓住他而不被甩落,所以没说出口。

面对即将再度开打的战斗,伊维尔哀偷偷观察飞飞与亚达巴沃。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更远。不过对特级战士与超凡恶魔来说,这点距离大概一步就能跨越吧。

「那么是不是该开始了?」

「不,我想就此收手。刚才我也说过,我的目的并非打倒两位。接下来我要让王都的一部分区域陷入火海。如果两位敢闯进来,我保证炼狱之火会送你们下地狱?!?br/>
抛下这番话后,亚达巴沃转身就跑??雌鹄疵髅鞑幌袷侨Ρ寂?,距离却越拉越远,没多久就融入了黑夜之中。

「糟、糟糕了,飞飞大人。得快点消灭他才行?!?br/>
伊维尔哀急忙表示,应该趁还没失去敌人踪迹前赶紧追击,然而飞飞摇摇头。

「没办法。那家伙是为了完成计划而选择撤退。若是追上去,他一定会拿出真本事应战吧。那样一来————」

飞飞没再说下去,不过伊维尔哀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。

那样一来你会受到波及而死。他应该是想这样说吧。就算飞飞把自己留在这里,照那个恶魔的恶毒个性来想,一定会使出波及伊维尔哀的攻击。

刚才飞飞?;す廖?,不幸证明了伊维尔哀具有作为人质的价值。

自己没能帮上飞飞这个救命恩人的忙,反而还拖累了飞飞,让她对自己产生厌恶感。自己这点程度还好意思对克莱姆讲大道理,真是可笑。

「那么,娜贝。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?」

如同回答他的问题,一名女性自空中慢慢降落。伊维尔哀早就听说漆黑英雄飞飞的小队当中,有个绰号美姬的魔法吟唱者。而且她也在内心嘲笑过,拥有这种绰号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。然而当本人出现在眼前时,伊维尔哀倒抽了口气。

她实在太美了。想必继承了异国————南方血统的美貌,就连伊维尔哀都看得出神。

「飞飞大————先生。不如按照原本预定计划,前往委托人的宅邸,您看如何?」

「……你是说不去管那个亚达巴沃吗?阻止他的计划,难道不正是我在王都的职责?」

「或许是这样,但属下认为先向委托人做确认比较要紧?!?br/>
「————说得没错?!?br/>
「比起亚达巴沃,属下建议您先把抱着的那只大蚊扔到石板地上?!?br/>
「嗯?哦,失礼了。我怕你被那恶魔的攻击波及到?!?br/>
飞飞慢慢放下伊维尔哀。

「不,你————您别在意。我知道您是担心我?!?br/>
伊维尔哀深深低头致谢。

「谢谢您出手相肋。容我重新自我介绍,我是精钢级冒险者小队苍蔷薇的伊维尔哀?!?br/>
「多礼了。我也是精钢级冒险者,名叫飞飞。那边那个魔法吟唱者是我的同伴娜贝。那么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?那边那两位是您的同伴吗?如果是的话,我可以帮忙搬……」

他指着格格兰与缇亚。

「感谢您的一片好意。不过,没有这个必要。再等一下,我的其他同伴也会过来。说不定她会直接在这里发动复活魔法?!?br/>
铠甲发出了好大的「喀锵」一声。

伊维尔哀敏感地察觉到,细缝中的视线开始带有强烈感情。

「你……呃不,您的同伴会使用复活魔法吗?」

「咦?啊,是的。我们的领队拉裘丝能进行死者复活仪式?!?br/>
「是这样??!那么我想问个问题,复活魔法是不是从再远的地点都能发动?」

「什么意思?」

「呃,比方说,从非常远的地点让那两人复活……比方说在帝国发动魔法的话,会在什么地点复活?是帝国,还是尸体所在的这个地点?」

他为什么对复活魔法有这么大的兴趣?

单纯出于好奇心吗。能使用第五位阶信仰系魔法的人不多,所以会有兴趣也不奇怪。

还是说他有某个珍爱的人过世了?若是这样的话,伊维尔哀说出的答案对他而言将会是残酷的。只能祈祷并非如此了。

「详情我不清楚,但我听说拉裘丝的复活魔法必须在尸体附近吟唱,否则很难成功。以飞飞大人的疑问来说,从帝国那儿是不会发动的?!?br/>
「嗯。那么另一个问题,两人复活后,可以立刻参加战斗吗?」

「不行呢?!?br/>
伊维尔哀明确地回答。

拉裘丝能够吟唱的复活魔法是第五位阶魔法「死者复活」。由于这种魔法复活时会消耗大量生命力,因此铁级以下的冒险者几乎都会化为尘土。两人身为精钢级,复活没有问题,但是肉体会因为生命力的消失而好一阵子不听使唤,要恢复生命力恐怕也得花上一段时间。

如果亚达巴沃的那番话属实,目前他们不但还没脱离?;?,而且战力又大幅下降。

(……不对,既然能够对抗那个恶魔的人只有这位大人,那么就算两人复活也没有任何差别。这样的话,复活之后倒不如让她们好好休养,或许才是明智的做法……)

「原来如此……我大致明白了。如果可以的话,我想见见那位名叫拉裘丝的女性??梢匀梦腋黄鹪谡饫锏纫幌侣??」

「什么!您为什么想见拉裘丝呢?」

伊维尔哀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嗓门。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。当她一听到飞飞说想见拉裘丝时,胸口像是被针扎到似的。

连自己都吓一跳了。被这样大吼的飞飞似乎也有点惊愕。

极度羞耻让面具底下的脸涨红起来。所幸戴着连衣帽,涨红的耳朵不会被飞飞看见,让她放了心。

「呃,也许我可以问她一些关于复活魔法的事,再说我也想与既是同辈又是前辈的苍蔷薇队长见个面……况且亚达巴沃也有可能只是假装逃走,说不定还会再折回来。这些就是我想见她的理由,有什么不妥之处吗?」

「没、没有,如果是这样的话……嗯,真抱歉我那样大声嚷嚷?!?br/>
在知道他是警戒亚达巴沃之后,胸中的扎剌感消失了。

(只要冷静想想刚才讲的内容,谁都知道他的意思啊……再说他是警戒亚达巴沃……也就是说是想?;の摇?呵呵……)

「那么在她们来之前,可以请您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?」

「在那之前,把同伴的遗体摆着不管让我很不忍心,可以过去那边吗?」

「当然?!棺翊臃煞傻幕卮?,伊维尔哀来到了两人的遗体旁。

她原本以为遗体应该烧伤得很严重,然而那阵恶魔之火彷佛只烧尽了人的灵魂,两具遗体都没有伤痕。伊维尔哀阖上两人的眼睑,将她们的手摆在胸前合握,然后从包包里拿出安息裹尸布,先将缇亚包裹起来。

「这是?」

「这是魔法道具,将尸体包起来,可以抑止不死者化与腐败等等。而且在使用复活魔法时据说也有帮助?!?br/>
「原来如此?!狗煞伤底?,看到伊维尔哀包裹格格兰庞大的遗体包得很辛苦,于是伸出援手。他用超乎常理的臂力轻轻松松举起了格格兰。

面对两巨白布覆盖的遗体,伊维尔哀做了简单的默祷。就算之后拉裘丝会让她们复活,死者仍然必须受到尊重。

「谢谢您的帮助?!?br/>
「不,请别在意。不如继续谈刚才的事吧,可以请您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?」

伊维尔哀爽快地答应,开始描违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?;八淙绱?,她也只知道来到这里的目的,以及她们与虫族女仆交战到一半时,亚达巴沃就来了。

讲到还差一步就能杀死虫族女仆时,安静地聆听的飞飞与娜贝,两人的氛围突然变了。

「然后你们杀死她了吗?」

语气虽然平淡,其中却燃烧着无法隐藏的怒火。

伊维尔哀感到困惑。她不明白试着除掉亚达巴沃的女仆,为何会让飞飞感到愤怒。所以伊维尔哀姑且语气急促地告诉他结果。

「不,我们没有杀她。因为亚达巴沃在我们下手前先出现了?!?br/>
「————这样啊。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?!?br/>
怒气烟消云散,彷佛一切只是伊维尔哀的误会般,连个影子都没有。只有默默聆听的娜贝僵硬的眼瞳中似乎还暗藏着愤怒,不过她本来就散发着否定的感情,伊维尔哀无法确定她的心思。

飞飞轻咳一声,然后向她问道:

「呃,应该是因为你们想杀那个虫族女仆,所以亚达巴沃才会认真起来吧?!?br/>
伊维尔哀明白了飞飞发怒的理由。他应该是认为虫族女仆立场中立,两人却主动挑起战端,才会造成这一切吧。他的意思是说:你们捋了不必要的虎须。

身为冒险者,本来就该避免无谓的战斗。尤其是位于最高阶级之人,若是没弄清楚这一点,会伤了精钢级之名,进而伤到飞飞的名誉。他应该是想这样说吧。然而就伊维尔哀的立场来想,却也觉得难以认同。

「亚达巴沃说过,要让王都的部分地区陷入地狱火海。侍奉那种人的女仆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。我相信我的同伴们挺身对付她是正确的?!?br/>
只有这点她无法让步。那个女仆比格格兰或缇亚都还要强。即使如此两人仍然挑起战端,一定有她们的理由。她认为同伴们做出如此抉择的理由,一定是为了维护某些正义。

伊维尔哀忍不住用平常的态度反驳,飞飞沉默了。一个是隔着面具,一个是隔着全罩头盔。双方都无法看见对方的眼睛,但伊维尔哀敢肯定,两人此时正以强而有力的视线互相冲突。

先退让的是飞飞。

「唔,啊————是啊。您说得对。对不起?!?br/>
然后他略为低头致歉。那态度让伊维尔哀慌了起来。她虽然因为无法让步而差点跟飞飞争辩起来,但她不能让救命恩人这样对自己道歉。

「请、请把头抬起来吧!怎么能让您这样迷人的男士————!呜咦!」

伊维尔哀明白到自己差点说出什么话来,发出一声怪叫,狼狈不堪。

飞飞的确是位迷人的男子,但是从前后文来考量,这时候实在不该用上「迷人」这种字眼。

伊维尔哀在心中尖叫。

(啊————!我有什么办法呢!因为他很帅??!就算我久违了几百年萌生起少女情怀,也不会怎样吧!谁叫他是这么强大的————对,比我更强,又这么迷人的战士呢?。?br/>
伊维尔哀一副年轻少女的态度,偷瞄了飞飞一眼。如果对方显得有点害臊,或许还有一线希望;如果是其他反应,那就无法期待了。

伊维尔哀的身体在十二岁左右就停止了成长。因此她几乎没有任何男人想要的东西,很难点燃男人的欲火,也无法让男人发泄欲望。当然,在一部分极端例外的男人眼中,也许她看起来魅力无法挡,但那是例外中的例外,看看飞飞身旁的娜贝,让她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。

伊维尔哀鼓起勇气偷瞄了飞飞一眼,在她面前,飞飞与娜贝不约而同地仰望夜空。

起初她完全弄不懂两人在做什么,但她想起自己刚才的怪叫,这才明白两人在做什么。

两人是把伊维尔哀的叫声误认为警告了。

(不是啦?。?br/>
实在太可悲了,让她好想哭。

「……应该是您看错了吧?我没看到任何地方有什么东西?!?br/>
飞飞看过了整片夜空,还对她这样说。

「好、好像只是我多心了。真抱歉?!?br/>
「哦,请别在意。与其被敌人先下手为强,倒不如只是多心来得好?!?br/>
让娜贝帮忙把一把剑收进背后,飞飞一只手拿着另一把剑保持警戒,轻松地回答。

他的温柔让伊维尔哀哑口无言。这时,视野角落变得明亮起来。那阵光的颜色不是用魔法等方式制造出的白色光芒,而是大火放出的朱红色。

「飞飞先生————请看那边?!?br/>
与娜贝发出声音的同一时间,两人一同望向赤色光辉。伊维尔哀知道那光亮来自于什么,面具底下的两眼瞪得老大。

「那是什么?」

深红的火焰直冲云霄,彷佛要烧焦天空。那烈焰高度少说也有三十公尺。长度更是无从想像??峙虏幌率俟?。

火墙如摇曳的薄纱般升起,像彩带般延伸的模样,似乎将王都的一个方位完全包围了起来。

初次目睹的现象让伊维尔哀震惊不已,她的耳朵听见男人小声说:

「……矶汉那之火?」

她像被电到般,转头看向飞飞。

「您、您说的那个,究、究竟是什么意思?飞飞大人知道那面巨大火墙吗?」

飞飞肩膀震了一下,用跟至今截然不同的软弱态度回答:

「咦?啊……呃,不是,我不太有自信,所以,可以等我确定了再回答吗?」

「当、当然可以……」

「我、我有点事要跟娜贝谈。恕我失陪一下?!?br/>
「咦?不能让我也跟去吗?」

「啊,不是,这是我们同伴间的小问题,所以如果可以,希望您可以回避……」

这是当然的。伊维尔哀对于自己问了这种理所当然的问题感到些许羞耻,旁徨移动的视线,撞上了被称为美姬的女人。

她彷佛从那副美貌中,发现了洋洋得意的笑容。

或许是心理作用??墒?,也有可能不是心理作用。因为受到超一流的男人特别对待,只要是女人都会对其他同性产生优越感。

伊维尔哀无法压抑自己心中兴起的奇怪感情。

那是一种不舒服的怒气————名为嫉妒的烈火。

(不只实力坚强,甚至拥有我所不知道的知识……这种男人不可能遇到第二个了。)

人类的女人很容易受到强者吸引。由于人类时时暴露在强大外敌的威胁之中,因此物种的保存本能受到刺激,会希望能与强悍男性结合,生下孩子,为了获得?;ざ肽行缘谋踊ぶ?。当然,不是所有女人都只拿这点挑选男人。个性与容貌等各种因素也能培育出爱情。即使如此,追求强者的倾向事实上仍然很明显。

伊维尔哀向来瞧不起那种女人。

(因为弱小就希望别人?;ぷ约?,太愚蠢了。只要变得强到不需要让人?;ぞ托小乙郧懊髅魇钦庋氲?。)

若是放走了这个男人,自己会不会一辈子再也过不到满意的男人?

由于伊维尔哀能够长生不老,因此飞飞必定会比自己老得快,死得早。而不管再怎么努力,伊维尔哀也无法帮飞飞生孩子。几十年后,自己无可避免地又要孤独一人,即使如此,在自己的人生当中,能用女人的方式活一次应该也不错。

(要孩子的话,也可以让他跟别的女人生。只要他最爱的是我,纳一、两个妾我才不会唠叨。)

「……那么请稍等一下。不好意思……伊维尔哀小姐?」

「嗯?哦,抱歉。我好像陷入沉思了。有些事还是只能小队决定吧。我在这里等您?!?br/>
说真的,她一秒都不想离开飞飞身边。她不想让飞飞跟她自叹弗如的美女待在一起。但她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。

烦人的女人会被讨厌。越是束缚住男人,男人越是想逃。

她想起在酒馆听过的话。那时她还觉得跟自己无关,只觉得无聊,一笑置之就离席了。

(怎么会这样啊。也就是说天底下没有一种知识是无益的吗?要是那时候有仔细听就好了……现在开始学还来得及吗?我还有时间学习女人的手段吗?)

目光追着一同走远的两人,伊维尔哀思考着。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,但就算去想那面火墙的事,也会因为情报不足,结果一样原地打转。只是不管怎么样,几小时后,他们就会投身连伊维尔哀都可能丧命的战斗吧。那么稍微放松一下精神,认真地考虑些无聊事应该也不为过。

(……既成事实吗?)

虽不知道怀不了孩子的这副身躯能有多少效果,但这招值得考虑。

「……唉。打赢亚达巴沃……开创未来吧?!?br/>
伊维尔哀对着很可能置身于炽热火墙后方的亚达巴沃,在心中做出宣战。

(能打赢你的恐怕只有飞飞大人吧。既然如此,周遭的敌人就由我来对付。那个女仆只要再出现一次,我一定会解决她的性命。我好歹也是人称灭国的受诅咒之身!别看扁我了,亚达巴沃?。?br/>
「到这边应该就听不到了吧?!?br/>
「距离这么远,我想应该很难听见我们说什么?!?br/>
「话虽如此,还是小心点好了?!?br/>
安兹启动了买来的道具。这种道具拥有阻止窃听的力量,不过因为是用过即丢型,所以他一直舍不得使用,但这次非用不可。

「那么娜贝啊。迪米乌哥斯的计划我可以看出大半。不过,越是精密的机械,越可能因为小小齿轮的差错而全盘崩坏。计划也是一样。以为已经摸清了一切而未经确认就采取行动,可能会因为一点误会而功亏一篑,这是一定要避免的。你明白吧?」

「原来如此……真不愧是无上至尊?!?br/>
对于娜贝拉尔衷心的赞美,安兹像个支配者般高傲地点头回应。好像在说「一切都在我掌稚之中」。

————才怪。

他内心差点没被自己瀑布般的冷汗淹死。

他哪可能知道迪米乌哥斯的什么计划。刚才安兹也只是看到王都好像有人在战斗,想说「这是在王都的第一战,就来个帅气登场吧」然后现身而已。当他知道正在战斗的是迪米乌哥斯时,受到的冲击一瞬间超出了安兹的精神稳定,还是不死者特有的精神构造强制镇静下来的。

接着,他以为迪米乌哥斯是按照命令在跟八指战斗,结果对手居然是精钢级冒险者。安兹已经完全跟不上状况,甚至放弃了一半的思考。

以他这样一知半解的状态,实在不该讲出刚才那种话来。安兹也很清楚不懂装懂是非常危险的行为。有时候暴露出自己的无知反而比较安全。然而,身为支配者而受到众人另眼相待的安兹,有必要作为值得尊敬的无上君主,表现得英明睿智。

自己好歹也是上司————而且还是董事长级,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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